从出生到上初中之前,头发一直都是妈妈给剪的,是现在看来是技术含量最低的齐刘海,后面齐刷刷到耳朵齐的那种。妈妈也是个懒于打扮的人,她以前有两条漂亮的大辫子,后来又有了我,就觉得梳理头发是件太麻烦的事。有一次,我已经记事了,爸爸到武汉出差半个月,给妈买了个发夹,满心欢喜打算送给我妈,没想到到家后迎接自己的已经是个短发的少妇了。这件事情爸偶尔还会拿到当谈资,妈每次听听笑笑,可能也有一些遗憾吧。她以后一直都保持著短发。
小学的时候,我特别羡慕同学女生漂亮的长发辫,带上蝴蝶结,或者简单的麻花辫。有些女生下课后交流怎么梳头发,我却怎么也不能加入她们。妈不肯让我留长头发,一是觉得每天早上梳头每次洗头发都太麻烦,二呢,喜欢收拾家里的人大概都知道最难打扫的东西--头发。留长头发的表妹每次来我家,每次梳头都被赶到院子里进行。
在我的多次强烈要求下,妈终于答应我,上了初中我就可以留头发了,但前提是要自己梳头。于是我满心欢喜地开始期待。小学毕业那年暑假,我不顾酷暑,头发长到了脖子下面了,再长一些就可以扎上个小小辫了。爸妈刚好有个机会要去北京,我作为跟屁虫当然不肯留在家里。于是,又中了妈的诡计,她竟然提出,出差时候洗头太麻烦,要不剪头发,要不留家里。经过简短的思考,我认真地选择了前者,但我也有条件,我再也不要老妈剪头发了。于是,平生第一次走进理发店,刷刷几下一堆头发落地,眼前呈现一个穿裙子的男孩。我的更短发人生开始。
必须得承认,第一次见到自己剪这样的发型,还觉得蛮酷的。而且理发店总是让我觉得很新鲜。经过一段时间,我发现妈真的不再管我的头发了,我得自己去理发。去理发变得很经常。去多了就会发现并不是每家店每位师傅都能让我满意,于是开始有了固定的一家店,我成了常客,像个男生一样至少二十天修一次头发。我想有时候男生也没有这么勤吧。理发的是位阿姨,她剪的发型没什么变化,但是她剪的头发一致性都很好,基本我每次都很满意。我发现,找她理发的人,大都是像我爸这样的中年男人,除了剪头发还加刮胡子。每次都剪得很快,可能觉得我这个小家伙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吧。有次感觉不到五分钟就完成,再冲下水就结束,每次两元,大概是我那时候最大的消费额吧。
这样一直到了高中毕业,上大学必然是离开了家,也不可能等到回家时才剪头发。有时候看到同学梳辫子烫头发也觉得太麻烦,我大概已经习惯了短发的日子了吧。在学校周围的大小理发店剪了一年的头发,可始终没有一家太满意的,偶尔还是剪毁掉,一个星期都过得尴尬。有一次上课的时候,我偷偷观察了一下同班的女生,竟然只有我一个人是短头发!小学时候的希望又浮了出来。于是开始几个月没有剪头发。某天在同宿舍女生的怂恿之下进发美发厅做了离子烫,修剪之后发现镜子中的自己竟是这般淑女,而且经过加工的头发柔顺有光泽似乎也更长了一些, 快到肩头了。偶终于头发长长啦,欣喜!
大学四年转眼就要结束,到了考研找工作写论文的时候了。此时,经过离子烫的头发终于暴露了其金玉其外的本质,头发变得脆弱易断,而且新长出来的头发跟之前的明显两种发质。在我决定出发回家找工作的时候,我同时也下了决心,回家前一天剪回成了初中时的短发。头发一绺绺地被剪下,竟然也没有太多的痛惜。我大概注定不太适合过长发的人生吧。
没有想到家里的工作这么难找,无奈想到南方找工作。那时候的我真是单纯,以为到南方某城市当个小公司助理,从此可以过电视中白领的生活,最坏当个打工妹当工人,我不信大学毕业工人也不够格。真正到了目的地,才发现这是个助理泛滥的时期; 当工人?面对初高中毕业的小妹妹我竟然突然感觉很自卑。很不幸既没当上助理也没当上工人,不过我有幸当上了工程师----没想到大学里学的东西还是有用的啊。这个物质第一的城市中到处都是年轻人,街道两边满目的士多店,大药房,美发店... ... 不过这里的福建理发店是没有理发师的,呵,这个我也是过了好久才总结出来的。在这里剪头发变得更加不顺利,失败率很高,而且工作忙碌,也更加懒于关照自己的外表。去理发变成很痛苦的事情。总是两三个月实在没法看了才会去。邋邋遢遢过了好久,陪一个同事烫头发,看到一个个清汤挂面变成泡面头,似乎大家都平添了几分美貌,于是忍不住也咨询了师傅,拜托人家给我弄个美美的头发。短发微卷还染了颜色,自然得体大方。嗯,新的我。
烫发确实很漂亮,也容易打理,但是头发的自然生长成了保持发型的最大敌人,之后的修剪也变得很挑剔。而且每次去洗完头,就会有人滔滔不绝地推荐你做电,烫,漂,倒膜......现在的花样越来越多,每次都要全力地抵挡一阵才能快点把头发剪完。
烫完后决定以后都不再烫了,保持自然最好,但这种坚持还是抵挡不住新的烫发技术的诱惑,又卷了......
就这样停停剪剪,到现在头发还是这么短,看来长长头发是件任重道远的事情。最近又有人说我应该接发,长头发也不用等好久了吗?呵呵,或许吧。
---本文2007/5/12原创于MY SPACE